她死死盯着我,瞳孔里倒映着顶灯,像两团诡谲的鬼火。
“李淑瑶,你很得意吗?”
她剧烈挣扎着,手铐发出刺耳的声音。
“是你无能,是你没有照顾好爷爷,爷爷到死都觉得是他拖累了我们,死都不瞑目。”
李芳癫狂大笑。
可笑着笑着,她的眼泪就落了下来。
她喃喃自语,“为什么那么久了,我女儿都不来看看我。”
“当然是因为她不想认你这个妈妈。”
我冷冷开口。
“你胡说。”
我不语,接着打开打开一个幼儿园的视频。
视频里,一个穿着红色裙子的小女孩正被一群小朋友围住。
小朋友七嘴八舌,对她指指点点。
“我妈妈说,你妈妈是个大坏蛋。”
“我们以后都不会和你玩了,你是坏人的孩子。”
“你走开,走开啊。”
红裙子女孩哭得眼泪汪汪。
直到老师过来将她抱起,视频结束。
李芳呆滞住。
她最心疼的就是这个孩子。
几秒后,她嘶吼地哭出声。
“我的女儿,他们凭什么欺负她。”
我眼神晦暗不明。
转身离开之时,我对她说,“堂姐夫已经向法院提交离婚申请了,想必过不久你们就能成功离婚了。”
“至于……孩子已经跟着姐夫离开这座城市了。”
堂姐夫早就和李芳闹离婚。
因为李芳是个不折不扣的扶弟魔。
但李芳不愿意离婚,所以一直拖到现在。
走出看守所。
夕阳的余晖站在我身上,暖洋洋的。
政府还因此开设了针对老人的“反诈课堂”。
社区民警也向我递来一份报告:“我们排查了很多类似账号,涉及虚假信息传播、诱导未成年打赏......辛苦你了。”
“不,这是我的工作。”
越来越多的直播平台陆陆续续推出“弱势群体守护”计划。
凡是涉足老年人和未成年的相关账号必须通过资质审核。
李芳的终审判决下来那天,我们一家人去墓园看望爷爷。
墓碑旁放了不少白菊。
有的已经枯萎,有的正新鲜。
上面还有不少卡片。
“爷爷,药不贵,你不是累赘。”
“谢谢,是您让我看到了真相。”
“希望爷爷在下面能开心。”
我接过这些卡片,眼泪落下。
我细细摩挲着爷爷的手环。
屏幕亮起。
显示着的血压正常的波纹。
一周后,我接到警方的电话。
李芳认罪了。
而且,她在看守所撞墙自杀。
墙上还有一行用血书写的字——“我错了。”
时间匆匆流逝。
家族微信群恢复了往日里的热闹。
二婶厚着脸皮进了群,还发了几百块的红包来活跃气氛。
“芳那是活该,她也已经受到惩罚了,大家就别提了。”
“反正,我也不止一个女儿。”
我觉得好笑。
刚想怼她几句。
爸爸在旁边劝我。
“逝者已矣,都过去了。”
“你二叔二婶中年丧女,已经很难受了,你不要再刺激他们了。”
妈妈却是反常地没有说话。
嫂子已经怀孕了,正指挥着哥哥给她切苹果。
群里不断弹出的消息,显示“红包已领取”。
我叹了口气,没再开腔。
我突然想起爷爷教育我说的“家和万事兴”。
爷爷很喜欢躺在在阳台的藤椅里,看着我和哥哥在客厅为空调几度而争吵。
每到这时,爷爷总会笑着说,“家和万事兴。”
现在藤椅还在原处。
我时常躺在上面晒太阳。
一次,我无意间看见装着替米沙坦片的药瓶被遗落在墙角。
药瓶在月光下泛着暖光。
“爷爷,药不贵。”
我说着,捡起药瓶。
窗外,枯叶正簌簌飘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