姥姥家的供销社母亲不知为何,这一次铁了心非要带着我回到乡下姥姥家过年不可。
说实话,像我这样一个自幼就在繁华都市里成长起来的孩子,早已习惯了那些宽敞明亮、商品琳琅满目的大型超市和现代化的商业卖场。
而对于那个仿佛还停留在数十年前模样的乡下供销社,我的内心深处始终都怀揣着一种不屑一顾的情绪。
然而,拗不过母亲的坚持,我也只能不情不愿地跟着她踏上了这段充满未知与回忆的回乡之旅,试图从那破旧简陋的供销社中寻找到一些属于自己童年时期的模糊印记。
记忆里小时候的供销社是烟雾缭绕的火炉子,旁边围着一群叼着烟打着牌的叔叔阿姨。
供销社的地上,用破旧的钢丝床摆着已经打蔫的芹菜和冬储的大白菜,还有用竹筐装着花生、黑枣、红枣、橘子、鸡蛋大小的苹果,一个杆秤的秤砣散落在竹筐外面。
我最喜欢玩的就是那个沉甸甸的秤砣。
我喜欢拿着秤砣在地上滚来滚去的,每到这个时候姥爷都会过来教训我:‘秤砣是买卖人的良心,称尾总要翘起三钱良心,宁可自亏不让客疑。
’说着就把秤砣和杆秤收起来不让我玩了。
我不喜欢乡下的寒冷,每当用那种古老的煤炉子取暖,屋里的水缸都会结一层薄薄的冰。
柴火烧的热炕是烫屁股,而顺着屋顶渗进来的寒气是冻脑袋和鼻头子,毫不夸张的会在鼻尖处有薄薄的一层白霜。
直到今年,我也长大了,姥姥也老了,村里的人是越来越少,再也没有邻居聚在供销社取暖了。
父亲开始张罗着回家的礼物、蔬菜、水果、调料等各种各样能想得到的厨房用品。
以前的冬天,姥姥家只能吃冬储的土豆、萝卜、腌酸菜,烂菜叶子。
买货的老爷爷老奶奶还会把芹菜的外边挑挑拣拣的留下,把好的芹菜芯买走,而那些留在地上的变黄了芹菜叶子和最外面的白菜帮子,姥姥是不舍得扔掉的,焯水以后做饺子馅或者做成熬菜,都要吃掉。
因为姥姥经常说的扔粮食的人是会被神仙惩罚的。
现在的农田里是整齐地排列着蔬菜大棚,一年四季都生产新鲜蔬菜。
母亲却说家里的供销社啥都不缺,不用零零碎碎地拿那么多东西,父亲懒得理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