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父亲的命令随暴雨季同时抵达。
钉在橡木门板上的羊皮纸委任状,用哥特体书写着“日耳曼精神纪念碑“的规格要求:基座高度必须等于冲锋队成立年份(19.19米),仰角28度对应希特勒出狱年份。
设计图背面潦草标注着“参考慕尼黑统帅堂浮雕的雄鹰爪部纹样”。
奥古斯特的草稿散在桌面上,但埃丝特在硫酸纸透光时发现了幽灵般的纹路——奥古斯特用铅笔反复描摹的鹰翼阴影,在特定角度下会显现出顺时针旋转的卐字符号。
这并非偶然失误:他在凌晨三点用圆规测算出十二组黄金分割点,确保符号仅在北纬48°12的冬至日光下显形。
“你成了纳粹最完美的共犯!
“埃丝特将设计图按在沾满威尼斯松石粉的玻璃板上,那些隐藏的卐字随晨光爬满墙壁,如同中世纪瘟疫医生面具的鸟喙投影。
奥古斯特抓起雕刻拜占庭圣母像的钨钢錾刀,在石青地板上划出刺耳的降B调:“你以为这座纪念碑和你的讽刺漫画有什么区别?
都是把思想锻造成他人能吞咽的形状!
若要自由,只能如此。
我也是身不由己。”
他的军靴碾碎满地肖像画碎片,画中两人在美泉宫温室的拥吻此刻被分割成马赛克式的色块。
埃丝特掀开左臂绷带,露出为制作假护照被酸液腐蚀的皮肤,新长出的肉芽组织拼成希伯来文“不可雕刻偶像“:“当你在计算阴影角度时,我在计算集中营的栅栏间距,这就是我们之间的间隔。”
争吵因突如其来的游行口号中断。
窗外,焚烧爱因斯坦著作的火光将埃丝特的侧脸映成伦勃朗式的明暗分割,她撕毁最后一幅属于他们双人的肖像画的动作宛如拆除定时炸弹,画框背面竟藏着奥古斯特家族保险库的构造图,边缘标注着“青铜储量足够,可帮助埃丝特铸造三百枚儿童鞋扣”。
在碎纸篓最底层,埃丝特留下了魏玛时期的黄铜钥匙。
这是他们初遇那年,奥古斯特为帮助埃丝特进入犹太区画廊复制的万能钥匙,齿纹被刻意修改成巴赫《平均律》C大调前奏曲的波形图。
钥匙柄镶嵌的孔雀石内部,封存着当年工作室大火残留的松脂铜屑。
“你教会我如何用艺术说谎,“她将钥匙压在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