烹》,第一折戏是——”话未说完,太平公主的马车碾过刑场东角的血洼,金丝帘后传来一声嗤笑。
监斩官抖开圣旨,念到“罪大恶极”时,我掏掏耳朵:“声儿还没平康坊的姐儿叫得响!”
人群哄笑中,我扭头问刽子手:“兄弟,砍过多少脑袋?”
他瓮声答:“三百四十七。”
“巧了,本官剐过三百四十八人。”
我凑近他刀刃,“待会儿手稳些,别让我死得比周兴那孙子体面。”
日头爬到旗杆顶时,我冲人群勾手指:“凑近些,告诉你们个秘密——女皇枕边那玉狮子,是拿她闺女的头盖骨雕的!”
惊呼声炸开的瞬间,监斩官摔了令牌:“行刑!
快行刑!”
刽子手抡刀的刹那,我扯着嗓子吼:“武曌!
你晚上睡得着吗?!”
刀刃破风的呼啸戛然而止——不是他手抖,是老天爷抢戏。
惊雷劈中旗杆时,焦糊味混着硫磺味糊了满场。
黄绫燃成火蛇,缠着半截旗杆砸向监斩台。
我笑得铁链乱颤:“瞧见没?
阎王说我这命得收得轰轰烈烈!”
人群推搡着逃窜,独眼老仆突然撞开守卫扑来。
他塞给我块硬物,低声说:“少主让我烧给你的。”
掌心躺着半枚带血玉珏——郝象贤的贴身物件。
刽子手揪着我头发按上砧板时,我冲他耳语:“兄弟,你鞋带散了。”
他下意识低头,我猛地后仰,刀刃擦着喉管划过,血箭喷了三尺高。
“废物!”
监斩官夺过刀要亲自动手。
我盯着他官袍下的罗圈腿,笑得呛血:“李大人,您上月嫖娼欠醉仙楼的账,还是本官垫的呢!”
刀锋劈下的瞬间,我咬碎后槽牙藏的毒囊——从周兴身上摸来的鹤顶红,滋味比女皇赐的葡萄酿还甜。
人头落地时,我瞧见自己的无头尸还在抽搐。
原来斩首不疼,只是冷,冷得像那年破庙里咽下的雪水。
人群中有小儿啼哭:“娘,那脑袋在瞪我!”
我努力转了转眼珠,想最后看看这腌臜人间——恍惚间,旗杆残骸上开出朵小白花,郝象贤的声音混在风里:“地狱见。”
血泊漫过青砖缝时,我听见女皇的仪仗在三条街外鸣锣。
真遗憾啊,没来得及告诉她——那夜我偷换的丹丸,早把她最疼爱的面首毒成了瘫子。
阴曹地府若有评书,这段该叫:《